第(2/3)页 他在镇北城混了十几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可“谋逆”这顶帽子,不管你是从三品还是从五品,扣上了就是满门的买卖。 赵虎的腰弯了下去,弯得极快,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 “末将失礼!末将万死!绝无冲撞钦差之意!” 他的声音从弯着的腰里挤出来,带着颤。 外人不知这话是不是真心实意,但起码礼数得做到万分保全。 两侧的亲兵更慌。 长枪收回去的速度,比伸出来时快了三倍。铁器碰撞声稀里哗啦响成一片。 有人收枪时手一抖,枪杆磕在旁边人的护臂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四十个人齐齐单膝跪地。 枪杆竖在身侧,枪尖朝地,头低着,没人敢抬。 这杀气腾腾的下马威,从立威到土崩瓦解,前后不过半盏茶。 许清欢没再看赵虎一眼。 她提步往前走,裙摆从跪着的亲兵膝盖旁擦过,一步未停。 李胜跟在后面,嘴角其实很难控制住了,因为余光扫向两侧。 就见四十个边关悍卒,跪伏于地。 这场面,真祖宗的痛快! 总兵府正堂。 许清欢跨过门槛时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铁兰山,而是那张客座。 客座摆在堂下,离主位隔了六步远,椅子矮了半截,竟连个扶手都没有。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盏粗瓷碗,碗里的茶汤颜色发黄,连百姓一看都知道就是最次等的陈茶。 主位上,铁兰山端坐着。 这是许清欢第一次正面见到这个人。 身形魁梧,肩宽背厚。一身玄色常服撑得满满当当,领口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道陈年刀疤,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。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粗大,一看便是握了几十年刀柄的手。 脸上带着笑。 这笑跟赵虎的假笑不同,铁兰山此时是真的觉得有趣。 一个京城来的丫头,在他家门口把他的亲兵骂跪了,他不怒,反倒觉得新鲜。 这种人,比暴跳如雷的贺明虎难对付十倍。 铁兰山身侧站着白玉书,青衫木簪,手里握着卷书,面上不显山不露水。 “哈哈哈哈!” 铁兰山笑出了声,声音洪亮,在正堂里嗡嗡作响。 “许大人好气魄!老夫在镇北城待了快二十年,头一回见有人在我府门前把我的兵骂跪了。” 他站起身,抬手往客座方向一引。 “来来来,坐,接风洗尘,边地粗鄙,招待不周,许大人莫怪。” 语气热络,姿态大方,一副老前辈关照晚辈的派头。 许清欢站在堂中,目光从那张矮了半截的客座上扫过,又扫了一眼粗瓷碗里发黄的茶汤。 她脚下生根,没往客座走半步。 “李胜。” “在。” 许清欢眼风一扫,落在了铁兰山主位旁边的空地上。 李胜瞬间会意,大步走向堂下,单手抓住一把宽大的太师椅靠背,往上一提。 太师椅稳稳落地,不偏不倚,正与铁兰山的主位并排。 堂内安静了一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