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铁兰山脸上的笑没变,但眼底的兴味褪去了几分。 白玉书见此,也倒吸一口凉气。 许清欢走过去,在那张被搬上来的太师椅上落座。 坐得极稳,背脊挺直,双手闲适地搁在扶手上,气场丝毫不输铁兰山。 两把椅子并排,两个人并坐。 从堂下往上看,竟根本分不出谁是主,谁是客。 铁兰山侧过头,深深看了许清欢一眼。 “许大人这是——” “接风就不必了。” 许清欢冷声打断了他。 “宣大、辽东、西北,三路分镇,军费独立核算,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。” “可这半年,辽东的饷银一两不少,西北的粮草按月拨付,唯独宣大这一路……” “铁总兵,宣大中路如今缺粮到了什么地步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再这么饿下去,底下的兵,怕是离哗变不远了吧?” 铁兰山的笑,彻底收了。 不是被吓的,而是这句话直戳肺管子,容不得他再打太极。 白玉书往前挪了半步,嘴唇微动,试图替主帅接话。 许清欢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 许清欢端起手边的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,动作闲适。 “铁总兵,你在北境待了快二十年,你觉得,这是朝廷国库空虚,拿不出粮?” 铁兰山没接话。 粗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节奏沉缓。 “朝廷有粮,粮迟迟下不来,很明显是朝中有人在搞鬼。我想,此事你也预计得到。” 她偏过头,直视铁兰山的眼睛,目光如刃。 “有人想借着断粮,逼镇北城生乱,逼将士哗变!到时候,北境一乱,一顶‘治军不严、拥兵自重’的死罪帽子直接扣下来。” “铁总兵,你这颗大好的头颅,可就成了别人党同伐异、青云直上的垫脚石了。” 许清欢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 “三路分镇,互不统属,这是太祖防武将造反的手段。可防归防,养还是要养的。养不起了怎么办?” 她偏过头,正对铁兰山的侧脸。 “饿。” “饿到你的兵吃不上饭,饿到你的将领去走私养兵,饿到你不得不跟地方商行勾连,饿到你的手上,沾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脏银子。” “等你的把柄攒够了,京城一纸调令,换个听话的狗来坐你这把交椅。” “铁总兵,这断的是你的命啊。其中利害,想必你更加清楚。” 许清欢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。 堂内落针可闻。 白玉书终于按捺不住,轻声开口:“许大人,这些话——” “白先生。”许清欢看都没看他,“我跟铁总兵说话,你插什么嘴?” 白玉书的话被生生堵在嗓子眼里,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具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 许清欢重新看向铁兰山。 “这镇北城的防务账本,铁总兵是打算自己交出来,还是本官亲自去查?” 第(3/3)页